9月初,一位网名叫“秀才”的主播,因为涉嫌偷漏税,被平台封禁了账号。

网红塌房的不少,但像“秀才”这样一塌房,引得千万中老年女性一片哀嚎的不多。


(资料图)

01、“秀才”面具下的真实生活

“秀才”是蒙城县漆园街道的村民,一直在村里居住,村里都对他的印象是“不爱说话,老实”,在村里遇到困难的时期,他也买了不少东西捐献给村里。

虽然他在网络上日进斗金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但实际上他家的二层楼和汽车都是他走红前在外地打工买的。

在这次事发之前,他在村里并不是那么有名,曾有粉丝雇出租到村里找他,司机到了村里多方打听都没找到谁是“秀才”,最后司机把粉丝拉到村里另外一户知名度较高的网红家里,在那位网红的引领下,粉丝才找到“秀才”。

“秀才”做单独做短视频的时间并不长,他也曾私下对关系好的村民说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名、走红。”

实际上,不止他自己,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走红?

据一位自称是“秀才”中学同学的女士透露,秀才39岁,已婚,原本与妻子在苏州做电焊工,在同学中生活属于中下游。

2020年前后,“秀才”还曾联系了过得比较好的同学,倾诉“别人都看不起我。”

当时,处在人生低谷的“秀才”就对同学提及了做短视频能挣钱,只是他不知如何开始的想法,后来在与同学们的探讨中,秀才找到了方向:回农村,以农民形象出镜。

但秀才经营的农民形象与众不同,如果非要说有特点的话,就是油腻。

撩头,吐舌头,假唱,扭捏,套路明明白白,但就是凭这么简单的套路,他就俘获了无数中老年妇女的芳心。

他发布的短视频下,一水的示爱留言,清一色“秀才弟弟”的称呼让人们得以窥见这个群体大概身份。

有人打赏,有人表达爱慕,有人奉上照片请“秀才弟弟”赏阅。

有的直接将秀才弟弟“拥”入怀中,感受温暖。

不远万里,劳民伤财,从天南海北到实地来找“秀才”弟弟的姐姐们,也络绎不绝。

他与一位针对男性群体的up主连线,3小时的观看人数2000万,这个数据可以碾压娱乐圈中的当红顶流。

与年轻人粉圈追星有不少人用的是父母的钱不一样,追“秀才”的姐姐们用的大都是自己的积蓄,其中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

通过打赏,不断地强化自己与主播的联系,是这些老年追星族最朴素的要求。

只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姐姐们的情感和生活需求更具体,如果不能满足,反击的力度更大,被粉丝举报是他这次“翻车”的原因之一。

他翻车的另一个原因,是有位他走红前的合作伙伴,在今年年初和八月两次向蒙城县税务局举报“秀才”偷税漏税。

可回过头看看,这么一位中年已婚、学历不高,其貌不扬,套路简单的人凭什么就成了大妈们心尖尖上的人呢?

02、被市场“嫌弃”的群体,会自己寻找消费出口

娱乐圈的几个“千古之谜”中有这么一个:为什么女神周慧敏不离开“渣男”倪震?

圈内公认的理由有两条,一是倪震有钱有才华还对她好,提供的情绪价值足以抵消出轨的伤害。

第二则是,周慧敏遇到倪震时,已经30出头了,在当时的娱乐圈30岁已算大龄,没有市场了,无论男女都该考虑退路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娱乐圈中老年演员也会有受众,所以她又复出了。

类似周慧敏复出后走红的艺人不少,出镜率很高的刘奕君、王阳、刘琳都是人到中年才被市场认可的。

而仙侠剧里的几大爹地,郑国霖、黄海冰、于波等等则属于二次走红。

他们走红与个人业务能力精进有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中老年市场被挖掘了。

在我国电视、电脑、智能手机从只能被少数人使用的奢侈品,到逐渐成为生产生活的必备品只用了10年时间,2022年初,我国网民的规模约为10.32亿,2022年6月网民数字就增长到10.51亿,速度非常快。

用户手机上网的比例超过了百分之99%,这个数字意味着,在我国绝大数人随时随地都能通过手机上网、浏览视频和短视频。

随着对互联网产品使用门槛和经济要求的不断降低,大量年轻时候没有使用过互联网的中老年群体也成为了重度的网络用户。

但问题也来了,这个群体在商业领域的价值一直是被忽视的。

尽管“银发经济”的口号由来已久,但对中老年人的服务热点从来都没有从保健、医疗和旅游上挪开过,中老年群体是互联网的积极参与者,但也是被大数据遗忘的一群人。

多年前就有媒体提出过,市场上缺失专有的老年服装,可时至今日老年服装依旧要么是多年前的大花宽松款,要么就是在年轻的款式里找能接受的穿。

在娱乐产品上更是如此,对年轻女性来说,这个暑假热闹非凡,《长相思》的檀健次、邓为、张晚意,《莲花楼》的成毅、肖顺尧、曾舜晞、《云之羽》的张凌赫、丞磊、田嘉瑞轮流上桌,总有一款让人激动。

即使以上这些都不喜欢,还有《七时吉祥》丁禹兮,《异人之下》的侯明昊、彭昱畅,欧豪的《前夜》,再不行《西出玉门》的白宇也来了,只要想,总能在林林总总的热播剧中找到让自己看得顺眼的那一款。

喜欢叔圈的也有潘粤明《消失的十一层》,陈晓、陈建斌的《尘封十三载》、刘奕君的《不完美受害人》等等。

电影还有朱一龙,王宝强、王传君。

这些剧面的群体,基本都是15-30或者20-40岁的女性,以仙侠剧为例,受众里20-29岁的女性占56.07%,19岁以下的占31.78%,且大多数都生活在城市而非城镇。

另外,网络小说改编成影视作品已经成了目前大的趋势,但根据统计,网络小说的作者和读者都越来越年轻化,中老年在这个群体里毫无存在感。

即使影视剧或者文学作品中偶有反映老年群体的作品,如《都挺好》《八零九零》也都是以都市生活为主,就连一直主打农村戏的赵本山的新《戏鹊刀门传奇》都转向调侃娱乐圈的泛年轻化了。

对年轻女性来说,大多数时候只要想,就一定找得到偶像。(对年轻男性群体也如此。)

但大趋势下,中老年,尤其是下沉市场的中老年女性的精神需求市场基本就是荒芜一片了。

市场空白了,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消费者总会自己寻找出口,“秀才”们的诞生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03、中老年女性的造神运动

排除掉子女对中老年情感忽视等社会因素外,“秀才”们能填补市场,首先是因为市场同类产品的空缺,无论是影视还是书籍,面对中老年女性的具有吸引力优质正面形象太少。

所以有人拿着一张靳东的照片,就能让无数中老年女性如痴如醉,虽然他们不懂“应援打投”之类的术语,但他们用真金白银“砸”弟弟们,疯狂吹嘘弟弟们的行为其实就是老年版的“饭圈”行为。

其次,“秀才”们更有可得性,比起高高在上的明星,他们能与受众互动,能甜甜的喊姐姐,能对着荧幕说:“我这首歌,只为你。”

而且,他们真的能与粉丝私信,打电话,甚至视频。

相比影视明星,偶像,“秀才”们在线上载歌载舞,线下还看得见摸得着,亲切得就像自己的身边人,让受众完全没有距离感,更容易代入自己的生活。

这让对网络不甚了解,或者即使了解网络但从来没有被重视的中老年女性的情感找到了出口。

虽然在信息茧房的前提下,老年人看到的信息世界与年轻人完全是两个样子,但在心里需求和行为上,他们与年轻的追星者没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中老年妇女只是老了,并不是傻了,她们的情感需求并不亚于年轻人,这些需求一旦点燃,堪比“老房子着火。”

因此,她们才会迷失在“秀才”们一声声“交出你的养老金”的呼唤中。

中老年女性群体尤其是下沉市场的群体,在不被重视的角落里,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造神运动,将“秀才”们推上了巅峰。

即使现在也是一个“秀才”下线了,更多“秀才”跃跃欲试。

因为这个市场并没有枯萎,更多的“秀才”看到了商机,他们期待自己未来能够接棒这庞大市场。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标榜自己是“年轻”或者“年老”的版的秀才,他们展示形象和才艺的方式与老版“秀才”一模一样,正信心满满的准备对“姐姐”们的新一波收割。

04、下沉市场的未来

比较尴尬的是,常规的影、视、歌或者是比赛(选秀)类节目往往对受众的欣赏和共情水平有一定的要求,很难在短时间内抓住下沉市场的中老年用户的注意力。

即使有面对她们的产品,在经济效益上的投资回报比也大都不理想,这也导致了制作方不太愿意针对此类市场做深耕。

不过这种情况正在得到改变。

2017的《战狼2》一线城市的票房最少,只有18%,而二线和三线城市的票房收入分别都占到了41%。

2018的《前任3》,一线城市的票房只有12.2%,而三四线城市的票房收入接近半数。

而到了2023年暑期档,电影的下沉市场票房收入已经达到了36%,个别题材如王宝强的《八角笼中》,下沉市场的收入已经达到40%。

虽然目前这些票房的贡献者大多是年轻人,但至少说明,下沉市场是可以培育的。

只有当有了足够的精神产品去填补市场空白的时候,只有当“秀才”们成为选项之一,而不是唯一选项时,中老年女性才有可能摆脱这种非“秀才”们不可的局面。

而做好下沉市场的管理与引导,也许也正是未来娱乐经济的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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